Flipfile：整理相册，不是清理空间

Flipfile 的玩法很简单：一张张看照片，上滑丢进回收站，下滑归进相簿。

它最早叫 Swipe，第一个提交里给它的定位是一个 swipe-to-clean 的照片 App，也就是滑一滑、清理照片。开工七周后，产品文档的第一段定位变成了：帮用户整理照片库，不是帮用户清理存储空间。删除只是整理的结果之一，空间释放是删除的副作用，两者都不是产品目的。

那次讨论功能的时候，agent 给的改进建议一条条往「空间释放」上靠：展示 GB、做大文件维度。我一条条否掉了。

原因是：一旦展示 GB，产品重心就会滑向「清理」，用户会去找最大的视频删，而不是一张张看完。整理的终点是每张照片都有归属：在某个相簿里、在回收站里，或者在「未整理」里。没有第四个地方。为了守住这一点，后来连「标记为系统收藏」「仅确认保留」这两种下滑模式都删了：它们让照片离开「未整理」，却不放进任何相簿，照片就变得哪里都不在。

同一次讨论里我也否掉了「请求评分」。七周后改了主意：各商店评分都是 0，搜「swipe」排不进前 190，而评分是排名的一部分。改成只用系统的评分框，只在看完一组、累计归档 20 张以上时问一次，每个版本最多一次。

• 完全不联网。 没有服务器、没有账号、没有统计和广告，只有买断要经过 App Store。代价是免费额度没法跨设备同步：换手机后计数归零。我接受这个代价，因为要堵这个洞就得引入 iCloud 存储，等于给一个不联网的 App 加上网络行为。
• 删除走系统接口。 照片进「最近删除」，30 天内能恢复。早期 App 自己也弹一个确认框，和系统的确认框叠在一起，而系统框里安全的那个选项叫「不允许」，很容易点错，所以把自己的删了。
• 保存即时，删除攒着。 下滑归进相簿立刻生效；上滑的照片先进回收站，可以反悔，在回收站里点一次「删除 N 张照片」，系统只弹一次确认。
• 免费额度存在钥匙串里。 存在普通设置里，卸载重装就能重置额度，付费墙形同虚设。在系统确认框里取消的删除不计数。
• 一次买断，开家庭共享。 不做订阅。

一开始只有删除计入免费额度，归进相簿不限量。结果是主要用来归相簿的人永远碰不到付费墙，而归相簿正是这个 App 的核心动作。1.8.0 起改成归进相簿和删除合计前 100 张免费：撤销一次归档退回一张，把照片从一个相簿换到另一个不计数，更新之前归的照片不追溯，所以没有人一更新就撞墙。

Swipe 这个名字在商店里搜不到：搜「swipe」在美国、中国、英国、日本都排不进前 190，名字里带 Swipe 的 App 有几十个，最大的一个在美区有九万多个评分。1.6.0 改名 Flipfile，换成一个只属于它的词。仓库、Bundle ID 和内购都没改，只改了用户看得见的名字。

英文商店名后来又改成了 Flipfile: Swipe Photo Cleaner。美区搜「organize photos」「sort photos」这类整理词，排第一的同类滑动 App 叫 Slidebox: Photo Cleaner App；名字里只写整理，Flipfile 只有「sort photos」一个词进了榜。商店名向搜索让步，App 本身的决定没变：不显示 GB，删除只报张数。

• 过审后在后台压了一天。 1.1.0 的发布方式是默认的「手动」，过审后没人点发布。教训写进了 Swipe 仓库的规则，但只写在那里；一周后小豆记账踩了同一个坑。之后才有了一个所有 App 共用的知识库，所有版本都设成过审自动发布。
• 「凭原理先改」改坏了两次。 滑动手势调了几轮，有两次是 agent 按推理改的：给弹簧手动加初速度、让卡片沿松手的方向飞出去，结果手感都更差。之后定了规矩：先写下四个方向的不变量，涉及方向和弧线的改动，用真机录下来的拖动轨迹回放来验证，不再凭原理改。
• 一个只是看起来有用的测试配置。 StoreKit 的测试配置文件只有通过 scheme 的测试动作才会生效，而仓库里没有共享的 scheme。它在仓库里放了两天，看起来有覆盖，实际上从来没被用到，发现后删了。

8 月底我删掉了这个项目的全部测试。理由是：能写出正确的测试，就说明已经想清楚了代码该怎么写，而想清楚到这个程度的代码本来就不该错。改成的做法是「跑起来看」：每个改动在模拟器或真机上实际操作，拿截图当证据。

这有代价，提交记录里也写了：当天早些时候有一个扇形排列的几何 bug，肉眼看不出来，是把同一条断言在每一种相簿数量下都跑一遍才发现的。

181 次提交，其中 157 次和 Claude 一起完成；提审基本也由 agent 通过 App Store Connect API 完成，例外是备案信息对不上的时候，要在网页上点一次确认。现在的版本是 1.8.0，App 有七种语言，商店介绍有 13 种，在 175 个国家和地区上架。